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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根子:嵌進時光隧道的蜀河古鎮

文章來源:西部散文選刊發表時間:2020-11-19

  蜀河古鎮,是纏捆在山腰上、嵌進時光隧道的一條古街。

  一條悠悠漢江,如玉如帶,像一束絲絨似的在陽光下燦然閃爍,在兩岸青山之間,飛星濺沫,逶迤穿過祟山峻嶺。盈盈江水,柔情依依,清波碧浪,婉轉縈回,潺潺淌過蜀河古鎮。古鎮有多古,有當地的縣志來印證。千年蜀河皆流韻!說蜀河古,古在巖嘴碼頭當年拴船拋錨的痕跡,臨江的石巖懸崖倒掛,凌空欲飛,渾然天成,浩浩蕩蕩的漢江洶涌澎湃,奔流不息。當觀看古鎮古建后,不覺勾起人們聯想起古代皇宮那華麗秀逸,雕梁畫棟,金碧輝煌的景象,但皇宮怎么也體現不出南國水鄉古鎮的風情。

  乘游船沿著漢江東流至蜀河,我的思緒飛上石階曲巷、巖嘴碼頭、臨江絕壁,哦!在陜南這片皇天后土上,還有這么一塊野而秀的地域,她兼具北方之粗獷,南國之靈秀。

  秋風蕭瑟,層林盡染,蜀河原本墨綠蔥蘢的山色經霜的素顏后,極具別樣魅力,臨風瀟灑,更加凸顯出它們的俊逸,游人到此,猛然感覺有一種遠離塵囂、親近自然的不屑俗世繁華的靜美。

  走下游船,越過公路,面前迎來一條崎嶇的石階路蜿蜒而上,石階兩旁挺立著各種樹木,枝繁葉茂,遮天蔽日,形成一條天然的綠色通道。一排山石砌就的屋舍,儼然是一座石頭建筑的城堡,黃州館、三義廟、鳴盛樓、萬壽宮、楊泗廟、清真寺、火神廟遙相呼應。因為這里的佛教先到,所以按佛家的規矩建“寺”,但后來道教也把它當作“洞天福地”,在此修建了清真寺。佛寺與道觀合為一體,成為似佛非佛、似道非道、亦佛亦道的古建筑。

  古鎮,是可以讓人忘記時間的。流走的是歲月,留下的是歷史;歲月的腳步輕輕,歷史的印跡重重。古街幽徑,青一色用厚石板砌成的石墻,既為院墻,亦是殿閣、屋舍之圍護墻。外形與山崖渾然一體,形如城堡,為古鎮獨特之建造特征,更是自然與人文絕妙組合的奇妙景觀,是“天人合一”哲學思想的經典之作,可稱為中國古代山地石頭建筑的人間奇跡。

  從南到北,隨形就勢形成九曲回環,宛如一條騰空欲飛的青龍。青石板鋪就的古街長巷,飄散著古城淡淡煙火,偶有行人悠閑走過,把恍惚的記憶,遺落在時光里。有間隔增設著縱橫交錯呈網狀的卵石巷道,或長或短,或寬或窄,高墻窄巷,古樸幽遠。

  石頭墻臺上,破舊的土盆瓦罐里栽植著一叢叢茂盛的蘭草。蜀河人有個愛好,家家戶戶都喜好栽花養草,暗淡無華的土瓷盆盆,抑或一甌灰不溜秋的瓦罐,栽花種草,便孕育出了悠閑,飄散著秀麗。

  步入西城門樓,家家閣樓交錯,鱗次櫛比,互相輝映,房屋多依巖坡而建,臺階依次壘砌,小樓不但建筑別致,實用性強,簡潔方便,屋內很別致,推窗即景,日即清新。透顯著山的巍峨,石的俊秀,斑駁的老木門,土漆脫落,被蟲蛀的千蒼百孔,但卻依絲屹立在此,仿佛在回憶昔日的輝煌。輕輕叩動一下生銹的門環,便發出古樸、厚重、清脆的聲韻。此時,耳旁似乎響起了嗒嗒的馬蹄聲,和叮鈴鈴的駱鈴聲,遙想當年,這靜謐和寂寥的聲息,人們并不陌生。這聲音往往是從前街傳來的,在弘道客棧前停下。那一定是從西安出發,越過秦嶺,途經柞水、鎮安、小河、直至蜀河的騾馬隊踏上古鎮青石板鋪就的街道,發出的天簌之音。

  蜀河為古蜀國所在地,漢時置縣,中興于明代,繁華于清朝中末,續寫的是漢江黃金水道上的傳奇,是一個有著一千七百多年歷史的千年古鎮。歷經滄桑,傳承了中華文化底蘊,游人往往贊嘆不已,寧靜、古樸、安詳、清麗。那些柔柔地漾著暗香綿長寂寞的青石板巷,舊色斑駁陸離的磚墻,縫隙中瑟縮了幾根細細的野草,撐了油紙傘在煙云雨色迷蒙中踽踽獨行的纖麗女子。

  在那交通還不發達的年月,蜀河有兩條交通要道,陸路就是這條騾馬大道,它是山里人和西京城保持密切聯系的重要途徑。那時節,陸路上的物資交流全靠肩擔背扛和牲口馱運,而馱貨的牲口又大多以騾馬為主,所以這條陜南通往關中的大道便被稱之為“騾馬古道”。民國二十四年,騾馬馱道紅火異常,全程700余華里的馱運線,沿途皆有星羅棋布的馱運客棧。

  還有另一條黃金水道,溝通了陜南與湖湘地域之間的聯系。由于貫通川陜鄂地域,蜀河早就有了“小漢口”的美譽。相傳當年,蜀河千帆相競,百舸爭流,鎮子上商鋪云集,商業貿易十分活躍。人來人往,摩背接踵,各地涌入蜀河的商人,為了集會聯絡,修建會館,出現了陜商修建的“三義廟”,黃州商人建的“黃州館”,回民幫修的“清真寺”,武幫建的“武昌館”、江西人修的“萬壽宮”以及“江西館”,船幫筑的“楊泗廟”,還有本地人建的“火神廟”。門若鬧市,流光溢彩。本地的小商號常年收購當地老百姓的苧麻、油桐、生漆、木耳、核桃、板票、花椒等山貨,裝運上船,在槳聲櫓篙里,把山貨送到了武漢的集市。然后再把武漢的瓷器、食鹽、白糖、綢緞、煤油、火柴等日用品一船一船運回蜀河。迎來送往,往復穿梭,漁歌互答,豪氣沖天,那般景況又是何等的輝煌與壯觀!

  古鎮后溝有一汪萬年涌泉,泉水清純甘冽,晶瑩剔透,攜群山之靈秀,樹木之神韻,經漫山遍野野生植物及野生藥材之過濾,聚日月精華,融天地靈氣,化作一脈巖隙清泉,滋潤人間。直到現在人們還堅持每天去清泉擔水回家,燒開泡茶喝!用這泉水泡上一壺紫陽綠茶,頃刻間屋內一片清香,漸漸彌漫,品一杯,頓感心祁蕩漾,身心被凈化,更愿清香永駐心間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,山泉竟然成了甘露。

  食為天性, 吃食是一種幸福,品味是一種情趣。自古以來,陜南旬陽人重視飲食,并將飲食與營養健康、生活常識、生活禮儀等有機結合,形成旬陽獨具特色的飲食文化,也稱“食俗”。最具代表性的食俗文化要數“蜀河八大件”。

  全套蜀河八大件為八涼八熱,八葷八素。開席便有八個涼菜,四葷四素,中間置一拌涼菜的大盤,將涼菜適量放入中間空盤,再將調好的拌菜汁子澆上,攪拌均勻便可食用,稱之為和菜。四素一般以時令菜蔬搭配,或青、或黃、或綠、或白,顏色較清爽,四葷多以牛肉、動物肝臟等雜碎入品,顏色較為深沉。熱菜共八道,也是四葷四素,但有一個顯著的特色就是八個四葷四素的熱菜分為四湯四炒。因蜀河古鎮以回族居民居多,因此蜀河流派的“八大件”必然會被打上“清真飲食”的烙印。

  蜀河的熏臘肉和臭豆腐特別誘人,熏好的蜀河臘肉,表里一致,煮熟切成片,透明發亮,色澤鮮艷,黃里透紅,吃起來味道醇香,肥不膩口,瘦不塞牙,不僅風味獨特,而且具有開胃、去寒、消食等功能。一塊一塊金黃色的臭豆腐涂上一層辣椒醬,咬上一口,油酥酥的,臭里帶香,味道好極了!游人們邊走邊吃,整個古鎮盡是那誘人美味,食后唇齒留香,令人回味無窮。

  蜀河古鎮,古色古香,穿越時空,韻味悠長,蘊涵傳統與現代契合,人文與自然交融,透露著新時代的氣息。這里尚存著古城南門城洞,游人們穿過這里,恍若是穿過一道時光隧道。

  作家簡介:

  程根子,陜西省作協會會員,出版中短篇小說集《人間真情》,長篇小說《金太陽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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